今年五一檔有兩部風格迥異的電影引起了筆者的興趣:《寒戰1994》和《給阿嬤的情書》。它們分別代表類型片與作者電影在當下市場獲得了不少關注。
首先是《寒戰1994》,這部片原本是筆者最為期待的。原因無他,《寒戰1》和《寒戰2》拍的太好。如果讓我給一個非常主觀的評價,我會說《寒戰》系列的前兩部是《無間道》後香港最好的警匪題材電影,而且警匪只是這兩部電影最淺的外殼,他們本質上是政治驚悚片,將那個時期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社會氛圍隱忍克制地展示給觀眾。只可惜《寒戰1994》在無數觀眾對《寒戰3》望眼欲穿的等待中亮相時似乎並沒有交出令人滿意的答卷。
一方面,由正傳跳轉至前傳的故事線會拔高系列電影的觀影門檻,恰好導演梁樂民又是那種喜歡在對話中加入海量細節的創作者,不熟悉故事背景的觀眾很容易與敘事進程脫節。而且出於商業原因,原本可以精簡的故事線被拉長填充進下一部《寒戰1995》,讓觀眾在影片結尾得到的是割裂感而非滿足感。另一方面,《寒戰1994》在宏大敘事與小人物故事的平衡上稍顯遜色,部分新角色的工具人屬性濃厚,是為了時代背景的需要而創作,部分年代戲的觀感尚且不如2017年重講跛豪故事的《追龍》以及同樣以角色轉變串聯起前傳與正傳《角頭》系列。
話雖如此,《寒戰1994》比起前段時間的《風林火山》和《尋秦記》仍然顯得出色。《風林火山》完全淪為麥浚龍個人表達欲的展示,劇本支離破碎、臺詞故作高深,值得稱讚的只有風格化的攝影。《尋秦記》則是古天樂拖了二十年的情懷向電影,略顯兒戲的故事情節註定服務於粉絲群體。與這兩者相比《寒戰1994》確實是在認真講故事的香港電影,可惜用力過猛,過於「匠氣」而非自然。
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《給阿嬤的情書》。這部成本僅1400萬人民幣的潮汕方言電影以家庭記憶與離散為主題。導演在創作上並不依賴宏大敘事輸出觀點,也不急於刻意煽情,而是選擇將故事通過人物的日常生活娓娓道來,在平凡細節中一點點塑造情感的重量,頗有以小見大的意味。它能夠在當下的電影市場中得到關注,恰恰在於它選擇了一條相對慢的路徑,自然內斂的敘事為觀眾留出了足夠的思考空間。
雖然它並非香港電影,但它的成功為香港電影提供了一個方向:紮根於現實生活,沉下心來為觀眾講好故事。其實香港過去也不缺類似的優秀電影,比如陳可辛的《甜蜜蜜》和許鞍華的《桃姐》,觀眾能體會到這些故事中人物之間最樸素也是最深厚的情感力量。
當香港電影執著於追趕好萊塢類型化敘事,執著于豐富工業大片外殼和視聽刺激時,一部《給阿嬤的情書》或許能讓這些創作者回想起那個對故事精雕細琢,對角色認真塑造的黃金年代。
本網評論員:哲哲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