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局局長 蔡若蓮 近日提到,正與內地研究推出「國際版DSE課程」,讓非本地學生可透過該課程報考香港或內地大學。若只將這項構想視為一項考試制度的技術調整,未免低估了它真正指向的核心——香港如何在新一輪區域與全球競爭中,更主動地廣納人才、留住人才。
放眼全球,各主要城市早已將教育視為人才戰略的重要入口。無論是英國的A-Level、國際文憑(IB),還是美國以高中成績配合綜合評核的制度,本質上都是為年輕人才提供一條清晰、可預期的升學與落腳路徑。香港過去並非沒有優勢,DSE 本身已有一定國際認受性,但其設計始終以本地學生為核心,對非本地學生而言,理解制度與銜接升學的成本仍然偏高。
若「國際版DSE」能夠落實,其意義不在於複製另一套考試,而在於為有意來港或來內地發展的海外學生,提供一個更容易理解、對接更明確的制度入口。對不少國際家庭而言,升學從來不只是讀哪一所大學的問題,而是未來是否能在同一座城市繼續發展、就業甚至定居。若香港希望吸引的是「會留下來的人」,而不只是短暫來讀書的學生,那麼在升學階段提供一條制度清晰的通道,本身就是合理的政策選擇。
從廣納人才的角度看,「國際版DSE」更像是一項中長期投資。它未必會在短時間內帶來大量學生,但若運作得宜,能逐步形成一個穩定的人才來源池,特別是來自「一帶一路」沿線國家、東南亞地區及海外華人社群的年輕人。這類學生在香港完成學業後,既熟悉本地制度,又具備跨文化背景,正是未來城市發展所需要的複合型人才。
當然,任何涉及教育與學位分配的政策,公平性始終是社會關注的底線。但吸引非本地人才,與保障本地學生機會,並不必然構成零和關係。關鍵不在於是否「讓位」,而在於能否透過制度設計擴大整體容量,提升香港高等教育體系在國際上的吸引力。一個對外具競爭力的教育環境,長遠而言亦會反過來提升本地學生的國際流動性與視野。
更值得留意的是,人才競爭從來不是短期算賬。香港正面臨人口結構轉變、勞動人口增長放緩的現實,若不及早部署,數年後即使有再多產業規劃,也可能因缺乏合適人才而難以落地。與其等到缺口明顯時再補救,不如在教育階段便主動搭建通道,讓願意與香港「綁定未來」的年輕人更早走進這座城市。
當然,「國際版DSE」仍有不少細節有待釐清,包括課程定位、國際認受性,以及與現行DSE的區隔方式,均需審慎處理,以避免制度重疊或資源錯配。但在人才流動愈來愈頻繁的時代,城市之間的競爭往往只差半步。過度猶豫,亦可能錯失窗口期。
歸根究柢,「國際版DSE」的價值,不在於多了一套考試,而在於它是否被視為香港向世界釋放的一個清晰訊號:這是一座願意敞開大門、亦有能力承接全球人才的城市。若能以此為起點,並與簽證、就業、居留及產業政策形成閉環,這項構想所帶來的,將不僅是教育制度的延伸,而是一條更具前瞻性的人才通道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