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識港網訊】明末清初素來都是創作者最愛的歷史時期之一，因為這一階段發生的波瀾詭譎的故事太多了：明末民變（1628年-1644年）、大順建立（1642年）、李自成破京滅明（1644年）、吳三桂降清（1644年）、清軍入關（1645年）、南明建立（1644年）、清滅大順（1645年）、大西降明、又經歷了長達幾十年的南明與清朝的戰爭（1645年-1662年）、其後還有三藩之亂（1673年）、鄭成功收復台灣……任何一段歷史拿出來分析，都能寫成厚厚的一本書。

大時代裡人人自危，而從代表性的小人物身上，往往最能看出朝代更替給普通人帶來的影響。香港話劇團近日正上演的《親愛的，柳如是》，是藝術總監潘惠森繼《親愛的，胡雪巖》後又一「親愛的」歷史人物新作，故事的主角是明末清初被稱為「秦淮八艷」之首的歌妓柳如是，她跌宕起伏的一生中，也映照出了時代模樣。筆者為大家細數三大看點，看這部新作中的閃光之處。

一、柳如是情感經歷的生動演繹

柳如是本名楊愛，因見河邊柳枝飄蕩，以物感懷自比，改名為「柳隱」，其後因讀宋朝辛棄疾《賀新郎》中「我見青山多嫵媚，料青山見我應如是」，自號「如是」，這也成了她流傳後世之名。

話劇中著重刻畫了柳如是的三段戀情：生性浪漫的宋徵輿，不識水性仍願為柳如是跳入河中摘月，打動少女芳心，奈何家人阻攔，宋徵輿建議被驅逐的柳如是「姑避其鋒」，柳如是大怒，與其一刀兩斷。

其後是與柳如是看似天造地設、字「臥子」的陳子龍：他有報國之心，為人正直坦蕩，在柳如是造驅逐時仍不離不棄身邊陪伴。二人一度長居松江南樓，賦詩作對，互相唱和，然而陳子龍原配張氏帶人鬧上南樓，柳如是不甘受辱，悲切離去。

歷史的變遷、禮教的枷鎖，偏偏與柳如是堅守的自我背道而馳，
她將 to-be-or-not-to-be？

最後則是柳如是的夫君，雖婚禮時已年過半百、但才學兼備的錢謙益。二人互相欣賞彼此學識，錢謙益更築「我聞室」以呼應柳如是之名。因高調迎娶歌妓，且年紀懸殊，在船上舉行婚禮時，二人乘坐的船隻被路人扔進許多瓦石。柳如是與錢謙益相依相守，在清朝長期秘密從事反清活動，當錢謙益被捕入獄，柳如是四處奔走救出夫君，遺憾的是，康熙三年（1664年）五月二十四日錢謙益病故，柳如是不堪錢氏族人錢朝鼎為家產之事與她糾纏不休，於六月二十八日（34天後）自縊身亡，年僅46歲。

年少時的柳如是帶著可愛的少女氣息，隨著年紀漸長、明朝統治不保，柳如是舉手投足間更顯沉穩大氣，而清軍兵臨南明首府南京城下時，柳如是「奮身欲沉池水中」卻被攔下一幕，也呈現出人物的剛正不阿與勇敢義氣。三段情感故事的演繹中，可以看到柳如是的成長，也能讓觀眾更直觀地審視與不同伴侶相處時，柳如是的微妙變化。

二、明末清初各方的激烈角力

話劇雖以柳如是的人生進行串聯，但對於明末清初的各方勢力，也都有細緻的描繪。開場便是努爾哈赤以「七大恨」祭告天地、起兵反明，其後有李自成自白起義緣由，一路猛攻，更還原了不少在民間廣為流傳的經典歷史場景。

明朝名臣洪承疇被清兵俘虜後，一度絕食對抗，據傳孝莊皇后看到這種狀況，毛遂自薦帶著參湯親自去勸說，話劇中令洪承疇投清的功臣雖不僅是孝莊皇后，但這一段的呈現也非常生動有趣，無論是原本便對這段歷史感興趣的朋友，還是第一次了解洪承疇這位歷史名人的觀眾，相信都會看得津津有味。

話劇篇幅有限（加中場休息15分鐘已近三小時），很多歷史更替不能一一盡演，怎麼辦？《親愛的，胡雪巖》巧妙加入了說書人的角色，讓很多歷史事件透過說書人之口自然傳達，而說書人之一，還是柳如是好友黃媛介的鬼魂，張岱與黃媛介二人一唱一和，更添趣味性。

三、燈光佈景的加成效果

在柳如是20歲前，佈景中的一大重要元素，便是空中隨風飄蕩的柳枝，成排串聯。這既令柳隱的得名一幕更順理成章，也營造出浪漫灑脫的氣氛。

主佈景為地下的兩塊板，其中一塊可以左右移動，停在不同的位置時，有時似船，有時似碼頭，有時似家中池邊，映襯板前光影投射出的波光粼粼，有種自然的詩意感，也令觀眾更易進入那個數百年前的古老故事。

柳如是與陳子龍互道心意一段的藍色燈光，令筆者聯想到83版《射雕英雄傳》第二部片頭的場景，舞台前還有一段斜坡，該段結束後，扮成張愛玲的演員舉著煙緩緩走過，說著「於千萬年之中，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， 沒有早一步，也沒有晚一步， 剛巧趕上了，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， 惟有輕輕的問一聲：『哦，你也在這裡嗎？』」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安排，側面說明二人情深緣淺的遺憾。

柳如是的故事多年間不斷被傳頌，也曾被拍成同名電影（2012年萬茜、秦漢、馮紹峰主演版）。筆者認為此次的話劇版《親愛的，柳如是》嚴謹考究，服裝舞台都有精心設計，對想在短時間內認識柳如是生平的朋友是很好的入門之選，也能滿足喜歡看明末清初歷史故事的觀眾口味。演出將持續至9月24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