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識港網訊】在中國的版圖上,有一座城市以“變”聞名。如果不是常住於此,那麼幾乎你每一次到訪,她都會展露出新的面孔。
最初,是漁村蛻變為新城;繼而,越來越多大廈拔地而起,金融區、高新區、前海自貿區如棋盤般鋪展;現在,全球前沿科技輪番在這裡落地,許多應用從此出發,走向世界。
幾乎沒有人敢說,自己真正認識深圳——她的變化速度,幾乎是以分秒計算。
但在當下,深圳的“變”,又多了一層世界性。
今年上半年,深圳進出口總額達2.88萬億元,創歷史同期新高。作為一座對外貿易依存度極高的城市,深圳與APEC成員經濟體的貿易往來,構成了它對外開放的基本盤。
而2026年,深圳也將第一次站到亞太經濟合作舞臺的中央。11月18日至19日,亞太經合組織(APEC)第三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將在深圳舉行。
9月5日,亞太媒體高端論壇將在深圳開幕。論壇以“共築亞太共同體繁榮之路:媒體的共識與行動”為主題,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行業負責人、記者、專家等齊聚深圳。各國媒體人此番提前探營,有人想辨識“世界工廠”的新生輪廓,也有人想解開一城四十年日新月異、未曾止息的謎底。
正如“最瞭解中國科技界的美國人之一”、美國媒體人麗蓓嘉·范寧近日接受採訪時所說:“很多東西在紐約、矽谷,僅憑報刊、電視媒體是看不到的,我希望近距離親身觀察。”
而在外界試圖理解深圳的諸多視角中,現時最貼切的注腳之一是四個字——世界之窗。這當然不單指那座聞名遐邇的老牌遊樂園。但在深圳,幾乎每個家庭(哪怕是短住或途經),都至少會去它的大門口看一看。
1994年,深圳灣畔,一座名為“世界之窗”的遊樂園橫空出世。它將埃菲爾鐵塔、金字塔、吳哥窟等近百處世界級地標,以微縮之姿濃縮于一方園區——遊客一日之內,便可“環遊”五大洲。
這在當時全球主題公園史上都堪稱一次大膽實驗:既是對異域想像的實體化,也是改革開放浪潮下中國眺望世界的獨特視窗。有人視其為奇觀拼盤,有人贊其為無遠弗屆的萬國博覽會,但無論如何,它那略帶狂想的創意,至今仍讓親歷者津津樂道。
32年後的今天,當APEC的21個成員經濟體代表走進深圳時,這座城市已經不再依靠微縮景觀來證明自身的國際性。鹽田港的集裝箱輸送量連續多年位居全球前列,深圳證券交易所的跨境產品種類持續增加,多家本土科技公司在海外設立了研發中心或生產基地。
深圳與全球經濟的連接方式,早已從“看世界”轉向了“嵌入世界”。
黃昏晚霞深圳人才公園城市天際線與倒影。視覺中國 圖
01 用貿易丈量世界
時間撥回1581年,明萬曆九年,《蒼梧總督軍門志》的附海圖上,有人在如今的深圳南頭一帶寫下八個字——“凡西洋船,由此出入”。這是目前已知關於深圳與世界直接貿易聯繫最早的文字記載,表明深圳在16世紀已深度嵌入以中國為中心的全球海洋貿易網路。
四百多年後,那條曾經承載西洋帆船的海上航道,已被更立體的現代交通網絡所替代。深圳不僅是中國外貿的第一城,也是連接中國與世界的超級介面。
如今,全球媒體探討APEC時間裡的深圳,最常引用的一組資料是:
2026年上半年,深圳累計進出口2.88萬億元,同比增長33%,規模創歷史同期新高,繼續保持內地外貿城市首位。其中,對APEC其他經濟體進出口達1.98萬億元,同比增長33%,占全市外貿總值近七成。
同期,深圳實際使用外資超320億元,同比增長超50%,其中來源於APEC成員經濟體的實際使用外資超300億元,占總額的93.6%。
而前7個月,深圳外貿進一步攀升至3.42萬億元,同比增長32.8%,進口增速達出口增速四倍以上。
這些資料,折射出深圳正加速承接全球AI產業鏈上游需求。深圳與亞太經濟之間,早已不是“往來頻繁”所能概括,而是彼此深度嵌入、幾乎同頻共振。
過去,跨國公司來深圳,建工廠和生產線,看中的是便宜的勞動力和土地。那時候的商業聖經是——“來中國做生意”:利用中國的成本優勢,生產產品再賣到全世界。
現在,這個邏輯早已反轉。越來越多的跨國公司把更高價值的環節佈局在深圳。
2026年6月,擁有358年歷史的德國默克集團在深圳南山區南山智園正式竣工並落成“默克大灣區創新與合作中心”,聚焦生命科學與醫藥健康產業,整合全球創新資源推動創新藥物和生物技術研發。這家進入中國已93年的全球科技巨頭,將大灣區核心創新載體放在了深圳。
同年4月,AMD在深圳成立生態創新中心,與大中華區現有研發中心形成協同聯動。AMD高級副總裁直言,中國是全球發展迅速的生態體系之一,深圳及珠三角地區具備完善的電子製造基礎與活躍的創新環境。
此外,還有韓國未來集團落地軟體技術研發中心等等。跨國企業看重的,是深圳高效對接中國創新生態與全球市場的能力。
這就是深圳和很多城市最大的不同。它這麼多年都在佈局、提供一個平臺,讓全球企業“在中國做全球生意”。
背後的支撐,則是深圳獨有的創新密度和產業厚度。
深圳全社會研發投入達2453.1億元,研發投入強度達6.67%,躍居全國城市第一。PCT國際專利申請量連續22年居全國城市首位。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突破2.5萬家,平均每平方公里就有12家,密度居全國之首。
深圳—香港—廣州創新集群在《全球創新指數》排名中躍居全球首位。從晶片設計到終端製造,從新能源到生物醫藥,深圳及周邊的大灣區擁有全球最完整的製造業產業鏈之一——智慧終端機集群規模已邁上萬億元臺階。
一個創意,在深圳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供應商、做出原型、實現量產。這種“從想法到產品”的速度,在全球都是第一梯隊。
總而言之,離供應鏈最近,離市場最近,離最快的反覆運算速度最近。跨國公司把最核心的創新環節放在深圳,也就不難理解。
這就是深圳作為中國與世界交匯之地的角色,四個多世紀的初心都未曾改變。
02 一個超級介面
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APEC與深圳的淵源,早已開始。
2018年,經APEC秘書處批准並經其他20個成員經濟體一致通過,APEC中小企業工商論壇首次在深圳舉辦。此後,論壇連續多屆在深圳舉辦。2022年,論壇宣佈長期落戶深圳市寶安區。
這意味著,早在APEC領導人會議確定舉辦城市之前近十年,APEC就已經把深圳當作了一個“常駐點”。
而一個國際組織的常設性機制長期駐留某座城市,本身就是一種深度的制度性嵌入,意味著規則對接、資訊互通與資源調配的常態化。在全球“脫鉤”逆流中,深圳便體現了其不可替代性,它構建了一個高效、完整且不斷進化的“介面”。
今年6月24日,2026年APEC中小企業工商論壇同樣如約在深圳羅湖銀湖會議中心開幕,正是在這次論壇上,亞太中小企業合作區才正式亮相。
11.67平方公里的合作區,2025年獲國家工業和資訊化部批准認定,位於深圳羅湖區。其定位清晰——建設成為亞太規則對接的“先行地”、資源彙聚的“新平臺”、產業協同的“連接器”、企業集聚的“承載區”,並計畫打造“亞太中小企業創新中心”與“亞太中小企業交流合作中心”。
這一論壇期間,中國中小企業國際合作協會分別與韓國初始投資加速器協會、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、印尼工業園區協會等多家國內外機構簽署戰略合作協定。印尼工業園區協會也在深圳設立代表處。
深圳的獨特的價值,還在其產業生態——一種大企業與中小企業在空間和產業鏈上深度咬合、共生共榮的結構。
全市人工智慧企業已超過2600家,產業規模位居全國第一梯隊;2025年,深圳新增專精特新“小巨人”企業347家,連續三年增量全國城市第一,總量達1333家,躍居全國“專精特新第一城”。
華為、騰訊、大疆等頭部企業之外,數千家中小企業在各個細分領域各自生長。
在深圳南山區留仙大道,在陽臺山與塘朗山之間,深圳“機器人谷”集聚200多家機器人產業鏈企業,孕育出32家專精特新“小巨人”企業與15家上市公司,11所高校院所及科研機構星羅棋佈。
今年上半年,全球人形機器人出貨量約1.91萬台,超過97%為“中國造”,來自“機器人谷”的優必選、樂聚出貨量躋身全球前五。在這裡,“上下樓就是上下游,從精密加工、電機驅動、感測器到整機裝配,車程一般不過半小時”。
華為的全球供應網路中則活躍著近6萬家合作夥伴,大量深圳本土中小企業嵌入其中。從打破日本壟斷的FPC電磁遮罩膜供應商科諾橋,到攻克鈦合金MIM關鍵工藝後進入華為供應鏈的艾利佳,再到從創業公司成長為上市公司的通信線纜企業金信諾,都在巨頭的生態裡找到了不可替代的位置。
除此以外,大疆的技術外溢,孕育了一批無人機和機器人創業公司;騰訊的生態,則養活了無數遊戲、社交、企業服務領域的創業團隊。
大企業做平臺、做標準,中小企業做細分、做配套,創業公司做前沿、做探索——這種金字塔式的產業結構,讓整個生態既有體量,又有活力。
因此,說深圳是“超級介面”,其實並非什麼玄奧的概念。它是指一座城市讓不同尺寸、不同來源、不同階段的經濟單元,都能找到合適接入方式的能力。
中國廣東深圳南山人才公園,無人機表演“闖”造型。視覺中國 圖
03 全球目光聚焦之後
APEC不僅是經濟外交的舞臺,也是一場全球媒體的盛會。各國記者將向世界呈現一個怎樣的深圳?
其實,深圳的日常,就是最好的展示。
走在深圳街頭,你會看到中英文雙語標識隨處可見,超4萬處外語標識已經整改到位;這座城市的註冊志願者超過400萬人,他們包括計程車司機、外賣小哥、在校學生、外籍創業者、留學生,會在地鐵口、景區、會議中心提供多語言服務。
從城市主幹道到機場樞紐,從各大口岸到核心商圈,深圳的APEC城市氛圍持續升溫。僅2026年一季度,深圳市外辦就接待了40個國家75批團組來訪。這些代表團行程高度聚焦,訴求高度一致:來看深圳的創新生態,來尋找合作的可能。
2026年3月,深圳發佈《搶抓APEC機遇加快打造一流營商環境工作方案》,圍繞“服務APEC、提升軟實力、釋放長效益”推出21項重點任務。
案不是紙面文章。AEO企業、貿易型總部企業人員申請APEC商務旅行卡可豁免或放寬納稅額和員工人數限制;在前海蛇口自貿片區籌建公司的外國高管,可獲簽發2年以內有效簽證或居留許可,隨行配偶和家屬享有同等待遇;有緊急入境需求的外籍高管可獲口岸簽證便利。
制度型開放正在從檔走向每一個具體的體驗細節。
8月,來自APEC經濟體的外媒記者參訪粵港澳大灣區。泰國《曼谷商報》國際新聞主編卡諾婉說,大灣區是“世界瞭解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動樣本”。俄羅斯駐廣州總領事捷普洛夫接受專訪時表示,深圳“科技解決方案在這裡誕生,全球物流鏈在這裡構建”,令人驚歎。
這些評價的背後,是一個正在發生的變化:深圳的國際傳播,正在從展示成就向分享經驗轉變。
在深圳機器人谷,200多家企業的全鏈條閉環讓印尼記者奧莉亞形容“進入深圳就像進入了電影《回到未來》”;在華強北,1.45平方公里的亞洲最大電子元器件集散地年交易額突破4000億元,日均超7000名國際採購商到訪,泰國記者迪坦驚歎“組裝和製造電子元器件在我們那裡要幾個月,在深圳只要幾小時”。
綜合開發研究院的專家提出,借助APEC契機,可以將“前海模式”推廣出去,這些深圳實踐,對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均有借鑒意義。
而深圳與世界的連接,還不止於此。從舞劇到電影,深圳的文化產品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節奏走向世界。
7月31日晚,深圳原創舞劇《詠春》在韓國安東文化藝術殿堂首演,正式拉開春詠洛東江——APEC“中國年”深圳原創舞劇《詠春》亞太巡演韓國站的大幕。圖源:深圳特區報
深圳原創舞劇《詠春》巧妙融合詠春拳與舞蹈藝術,並創新融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“香雲紗”,其同樣是2026年APEC“中國年”的重要文化活動之一。7月31日至8月1日,《詠春》在韓國安東文化藝術殿堂連演兩場,吸引1200多名當地觀眾到場觀看。
自2022年12月首演以來,截至2026年7月底,該劇已在新加坡、倫敦、巴黎、莫斯科、聖彼德堡、多倫多等全球59個城市、76個劇場演出337場,觀演人次約46萬,創下中國舞劇海外商演的多項紀錄。
而深圳出品的電影也在跨國輸出。《給阿嬤的情書》將於9月4日登陸北美院線,影片以僑批文化為紐帶,其123天的放映週期內票房已超20億,海外票房已突破1億元人民幣。
這座因改革而生的城市,從不擅長空談。它的語言是資料、是專利、是每平方公里12家高新企業的密度,是華強北幾小時配齊元器件的神奇速度,以及潤物細無聲的城市軟實力塑造和文化產品輸出。
四十年多前,深圳的使命是“殺出一條血路”;今天,它讓全球創新要素在此交會,讓亞太的規則、標準、資本、人才,在一座城市的肌理中完成化學反應。這是一座“介面”城市的自覺,也是中國式現代化最生動的注腳。
亞太媒體高端論壇即將正式開幕,各國記者將在深圳穿行街巷、對話人群、感知一座國際化大都市的底色,尋找他們各自的答案。而這座從未停止與世界握手的城市,也將用秩序、效率和開放,敞懷以待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