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學期初，香港教育界正迎來一場由「低出生率、少子化」驅動的結構性調整。教育局公佈，2026/27 學年共有 15 間小學因一年級收生未達 16 人開班線而「派零班」（即因收生不足，被教育局不批准開辦新學年小一班級），數量創下歷年新高，其中包括行政長官李家超的母校。

這一現象清晰表明：香港小學教育的 「軟著陸」 緩衝已近耗盡，「殺校」與「併校」不再是遙遠預警，而是必須直面的現實陣痛。面對當前困境，教育當局以「升級併校」作為核心措施，初衷是穩住教育生態、保障學生權益，但如何在解決過程中找到平衡，考驗著政府教育界、辦學團體與家長學子等全社會的智慧。

「殺校」潮山雨欲來

低出生率是這場變局的根本推手。香港出生人口持續下探，去年僅約 3.3 萬人，創下歷史新低。即便計入「輸入人才計畫」的帶動效應，小一適齡人口仍將從 2025 年的約 4.86 萬人，降至 2031 年的 3.75 萬人，以小班教學標準折算，相當於減少四百多個小一班次。過去數年，教育局以「降低開班線」、「縮減扣門位」、「保留特別視學救校通道」等方式托底學界，試圖以 「軟著陸」 循序漸進縮減學校數量。然而今年小一派位人數較上年銳減 4000 人，緩衝空間徹底見頂，正如教育局局長蔡若蓮所言，「軟著陸的緩衝已經用盡」，學界必須正視結構性下跌，已退無可退。過往每年僅數校面臨停辦危機，今年暴增至 15 校，連曾靠特別視學兩次起死回生的學校也再度落網，震撼全港教育界。而且適齡人口跌勢未止，未來數年雙位數學校「派零班」 或將成為常態，殺校潮山雨欲來。

「併校」優化減衝擊

面對無可避免的調整，當局推出優化方案，試圖以政策誘因降低衝擊。方案明確面臨「殺校」的學校三條出路：有序停辦、轉為私校、與他校合併，其中轉為私校需自資運營，現實可行性極低，合併成為最穩妥的主流選擇。為鼓勵合併，當局提供三年 「免死金牌」，合併校首三次學年內若再收生不足，可無條件參與翌年派位；另提供最高 100 萬元額外津貼，並保留三年教師編制，降低辦學團體與教職員的顧慮。教育局強調，「併校」是順應人口減少大勢、優化資源配置的理性選擇，目標是擴大辦學規模、提升教育質素，讓資源更集中、教學更有保障。

現實阻礙困難重重

然而，併校之路並非一馬平川，現實阻礙多多。一是弱勢學校之間合併，極易出現 「1+1<1」 的困局，難以扭轉收生頹勢；二是同辦學團體內部整合相對順暢，跨團體合併則因辦學理念、學校情況、校友情感等分歧寸步難行。三是100 萬元津貼看似可觀，分攤到併校後的行政、教學、人事銜接等環節，仍顯單薄。另外，併校過程中難以避免出現校園動盪、人心浮動，可能引發教師、家長及學生的焦慮。凡此種種，考驗著政府政府和教育界。

「殺校」之痛真實可感，「併校」之路任重道遠。唯有以以教育大愛為先、學生為中心，在痛楚中穩步調整，才能讓香港教育在人口變局中守住根基、邁向可持續的新生態。